孫新華：在經(jīng)典閱讀中塑造獨立思考的自我

——三農讀書會孫新華同學專訪

記者：高瞻 肖子龍

視野網(wǎng)：三農讀書會有著什么樣的故事呢?

孫新華：我們的讀書會主要是由中國鄉(xiāng)村治理研究中心的賀雪峰老師倡導搞起來的，他2004年來華科后，就開始倡導同學讀書。一開始主要是他自己和中心的一些研究生讀，后來一些本科生也開始加入。

視野網(wǎng)：三農讀書會建立的初衷是什么呢？

孫新華：賀雪峰老師認為在偌大的一個校園擺不下一個平靜的書桌是很可悲的，只有閱讀大量經(jīng)典著作，才能培養(yǎng)學生 的思辨能力，才能有自己的思考，才能去更好地改造社會。他首先是從自己的經(jīng)歷得來的認識，他研究生三年都在圖書館里泡著，看了三年書，學到很多東西，所 以，他也希望自己的學生這樣。

視野網(wǎng)：三農讀書會對同學們有什么樣的要求？

孫新華：賀老師要求我們研究生三年大量閱讀西方社會科學的經(jīng)典文獻，并告訴我們讀書有兩點，一是讀的書必須是經(jīng) 典，二是必須大量，研究生一個月一般6-8本，經(jīng)典保證閱讀的硬度，這種硬度保證了閱讀的質量。對學生的訓練也是巨大的，學科一般沒有具體限定，學生可以 根據(jù)的自己的興趣設定，但作為我們社會學的學生，一般社會學、人類學、政治學和經(jīng)濟學是最基本的。

每個學生在研究生階段可以就兩門學科進行閱讀，要挑選這兩個學科里面最經(jīng)典的著作閱讀。比如我們社會學里面“古典三大家”和“現(xiàn)代三大家”，他們的 著作是最優(yōu)秀的，也是我們一定要讀的。賀雪峰老師給我們的要求是“兩不要一要”，即“不要做課題、不要兼職、要讀書”。因為現(xiàn)在大多數(shù)學生無法沉下心來讀 書，或者兼職，或者幫老師做課題，自己的主體性很難建立起來，而讀書學來的都是自己的。

視野網(wǎng)：自己的主體性主要指的是什么？

孫新華：自己的主體性是以我為主的吸取外界一切有利的知識，成長為一個有獨立思考能力的人，現(xiàn)在很多學生幫老師做課題無法做到這一點，至少很不夠。

視野網(wǎng)：對于做研究來講，我們的主體性是什么？

孫新華：主體性有一個層次，我們讀書或學習西方理論不是做他們的注腳，這種現(xiàn)象在我們學界很普遍。很多學者的研 究就是在西方理論中找到一個空格，去填補就行了，而我們的研究都是為我所用，我們的目的是做中國的研究，做中國的理論，建設有中國主體性的學術。當你只是 去填空格的時候，你只是在為別人服務，不是有主體性的學術，我們這個主體性就不僅僅是自己的主體性了，還有整個國家學術的主體性。近幾十年，我們更多的是 譯介西方的學術，尤其是在社會科學界是這樣。中國社會學由于起步較晚，更多的是跟著別人走，走著走著，離開別人自己就不會走路了。所以我們除了讀書以外， 還有一大法寶，就是進入中國的經(jīng)驗現(xiàn)實中去調查，這個時候理論和中國的經(jīng)驗就發(fā)生碰撞了，碰撞就有可能產(chǎn)生火花，從而就有了想法。這個想法不是來自于書 本，而是來自于中國的經(jīng)驗，是自己的獨特的想法。一開始是一點，后來就可能成線，再后來可能就成面了，總之它是可以成長的。有了經(jīng)典閱讀和經(jīng)驗調查，在我 們這才算完成了研究訓練，兩者缺一不可，我們稱之為“兩經(jīng)”戰(zhàn)略。

視野網(wǎng)：讀書會有沒有匯報或者交流活動？在這些活動上，大家一般以什么樣的方式展開交流？

孫新華：有的。我們平時的閱讀主要靠自己，大家要充分調動自己的積極性和主動性去閱讀，但是每個月有一個讀書檢 查匯報會。一般研究生都是由賀老師主持，本科生的讀書檢查匯報會一般由高年級師兄主持，這也是充分發(fā)揮學生的“傳幫帶”作用。讀書檢查匯報會主要是匯報自 己一個月的閱讀書目和讀書感受，而不像多數(shù)讀書會那樣只就某一本書展開討論。我們的檢查匯報會主要是督促學生去讀書，主持人主要起到激勵，糾偏，解惑的作 用。而具體的體會有另外一種形式的交流會進行深入交流，就是“雙周論壇”。在這個論壇上，每次確立幾個主題，參加者對此展開深入探討。平時每個年級也有小 團隊，在讀書中相互激勵。不同年級也有傳幫帶機制，高年級帶低年級，因為都在一起讀書，交流成本很低。

視野網(wǎng)：在你讀書的過程中有沒有感覺對自己的認識沖擊比較大的時候？

孫新華：當然有。我是讀歷史出身的，開始對社會學不太了解，正是通過閱讀，使我進入了社會學。在讀馬克思、韋 伯、涂爾干時都有很大沖擊。他們的著作會給你揭示平靜的世界后面世人所沒有看到的結構性力量，就如馬克思對資本主義世界運行規(guī)律的探討，非常精彩�？此扑� 描寫19世紀的西方，而細想我們今天的世界不也是如此。在讀書的過程中感受經(jīng)典從遙遠的年代傳遞過來的熟悉理念，讓我在現(xiàn)實社會中找到映射，用以思考當今 社會的問題，這種感覺非常美妙！

視野網(wǎng)：你覺得這些書對于你建立起自己的主體性是怎樣起到作用的?可以舉例說明一下嗎？

孫新華：我覺得讀書對我主體性的幫助可以分這幾個方面來說，首先，通過讀書，我的思維能力和鑒賞能力都有很大提 高，這是一個研究者最基本的素質。他可以讓你在思考問題時不僅僅只看到瑣碎的表象，還要深入去分析其本質，就是毛席所說的透過現(xiàn)象看本質。其次，書中的很 多分析理論和分析范式對于我們進行研究很有幫助。我今年一直在調查土地流轉，我發(fā)現(xiàn)，有大量工商企業(yè)下鄉(xiāng)流轉土地，而且往往是通過當?shù)卣�府強行進行大規(guī)模 流轉，很像英國的圈地運動，這是馬克思的理論就為我研究當下的中國提供了理論支持，我就用馬克思的生產(chǎn)關系理論分析工商企業(yè)流轉土地對農村生產(chǎn)關系的影 響。發(fā)現(xiàn)我國的農民實際在走向一種半無產(chǎn)化。